《神陨之后，恶犬缠身》 神明堕落，万念俱灰。偏偏两条恶犬咬住裙摆，撕扯着要把她拽回人间。 --- 许知遥曾是九天之上最剔透的神明，掌人间清明秩序，受万世香火供奉。直到她亲手封印的旧神挣脱枷锁，撞碎她护佑的城池，三十万生灵灰飞烟灭。天道降罪，剥她神格，断她筋骨，将她掷入凡尘——形貌尽毁，神力溃散，连凡间最寻常的野狗都能咬断她的喉咙。 她从云端坠进泥里，满身血污爬过乱葬岗时，最先遇到的是江亦时。 少年蹲在死人堆里翻找能用的东西，回头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：“姐姐好漂亮，做我的人吧。” 许知遥以为遇见了疯子。后来才知道，江家是京城最疯的家族，养出来的孩子血管里流的都是毒。江亦时是这一代最疯的那个，京中无人敢惹的恶犬，偏偏对她露出肚皮，缠着她要一口吃的，要一个名分，要她日日留在视线里。 她不允。他便用锁链锁住她脚踝，用所有身家买下她，嗓音又低又哑：“姐姐以前是神，现在不是了。凡人的规矩，姐姐得守。” --- 江家内部比地狱更可怖。江亦时的弟弟江亦宸表面温顺乖巧，夜里却撬开许知遥的房门，握着匕首抵在她颈侧：“哥哥抢来的东西，我也想要。” 他以为她会怕。许知遥只是抬眼：“你杀不了我。就算神格碎了，我的命也比你们这些凡人硬。” 江亦宸愣住，随即笑起来，匕首收回去，指尖却抚上她脸侧：“那正好——命硬的，才配做江家的玩物。” 而许知遥曾最信任的师兄陆砚翊，是唯一知道她真身的人。他曾跪在神阶下仰望她，如今站在江家门外，隔着重重守卫对她说：“知遥，回来。师兄护你。” 她摇头。陆砚翊眼神一暗，转身便与江家联手——既然接不回来，那便用权势将她困在牢笼里，总好过看她被两条恶犬撕碎。 --- 真正致命的是陆晏笙。她曾是许知遥点化的第一个凡人，后来入魔，恨神明的公正无情毁她一生。如今她站在黑暗里，微笑着抛出一枚玉简：“师尊，你看——当年那座城，是你亲手毁的。旧神根本没能挣脱封印。” 许知遥沉默。 陆晏笙逼近一步，嗓音甜腻如毒糖：“你镇杀旧神时余波荡开，震碎了护城结界。三十万人，是你杀的。天道知道，罚你堕天。可你的好徒弟们不知道——他们只当你是无辜的。”她指尖点着许知遥心口，“师尊，你若还是神，我便敬你；可你现在是人了，你猜——人间的恨，能把你撕成几片？” --- 江亦时站在院中听完了全部对话。陆晏笙离开后，他从阴影里走出来，第一次没笑，没撒娇，没装疯卖傻。他蹲下身，将许知遥冰凉的脚捂进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姐姐杀三十万，我屠一座城给姐姐赔罪。姐姐要是内疚，就拿我撒气——反正我不要命，只要姐姐。” 许知遥低头看他。这个疯子，连她堕落的原因都不问，连她手上沾的血都不怕。他用最蛮横的方式把活着的意义塞给她——哪怕那意义是一道枷锁。 窗外陆砚翊的暗卫潜伏在夜色中，江亦宸的匕首在隔壁房间慢慢打磨，陆晏笙的阴谋像蛛网一样收拢。而江亦时仰起脸，眼睛里映着许知遥破碎的模样，笑得像条终于叼住骨头的野狗： “姐姐，”他舔了舔她指尖的伤口，“别想着死。你死一次，我就屠一座城给你陪葬。你死十次，我就让整个京城给你烧纸。” “所以姐姐，”他贴近她耳边，“你得好好活着——为我。” --- 神明堕落，恶犬缠身。他不问她曾是谁，只问她愿不愿意——做他一个人的神。